修昔底德陷阱 (Thucydides Trap):當新王遇上舊王,戰爭是唯一的結局嗎?

公元前 5 世紀,古希臘歷史學家修昔底德 (Thucydides) 在記錄伯羅奔尼撒戰爭時,寫下了一句穿越兩千多年時光、至今仍讓人背脊發涼的判語:

「雅典的崛起,以及這在斯巴達心中引起的恐懼,使得戰爭變得不可避免。」

這不僅僅是對一場古老戰爭的描述,它揭示了一個國際關係中如同地心引力般強大的鐵律——「修昔底德陷阱 (Thucydides Trap)」:當一個新興強權 (Rising Power) 威脅到現有霸主 (Ruling Power) 的地位時,劇烈的結構性壓力往往會導致衝突,甚至是毀滅性的戰爭。

「國王」的棋子正與另一枚新晉升的棋子對峙,左側隱約浮現古希臘斯巴達戰士的頭盔剪影,象徵修昔底德陷阱中新舊強權不可避免的結構性衝突。


歷史的大數據:12/16 的戰爭機率

哈佛大學教授格雷厄姆·艾利森 (Graham Allison) 統計了過去 500 年來的歷史數據。在人類近代史上,共發生過 16 次類似的「權力轉移」案例。

結果令人沮喪:其中有 12 次,最終都演變成了戰爭。

  • 成功避戰的案例(4次): 如 20 世紀初,美國和平取代英國成為全球霸主。這主要歸功於兩國文化的同質性以及共同面對更強大的敵人(德國)。
  • 跌入陷阱的案例(12次): 從 16 世紀法國挑戰哈布斯堡王朝,到 20 世紀德國挑戰英國引發的一戰與二戰,歷史總是押韻得驚人。

陷阱的本質:不是利益,而是情緒

為什麼這種衝突難以避免?因為這不單單是理性的利益計算,更多的是非理性的集體心理。

  • 守成者的恐懼: 對於霸主來說,對手的一舉一動(哪怕是防禦性的)都會被解讀為「侵略」和「挑釁」。
  • 崛起者的傲慢: 對於新興強權來說,它認為自己的實力已經增強,理應獲得更多的尊重、話語權和規則制定權。它會覺得現有的秩序是「不公平的束縛」。

當「恐懼」遇上「傲慢」,任何一個微小的火花(如一次意外的撞船、一個邊境的摩擦),都可能引爆火藥桶。

現代啟示:我們正處於危險邊緣

這理論不僅適用於國家,也適用於商業巨頭。當數位相機(新興)崛起威脅到柯達(舊霸主),當串流媒體威脅到有線電視,我們都看到了同樣的劇本:舊霸主試圖動用一切資源(訴訟、收購、價格戰)來扼殺新對手。

而在 2025 年的今天,全世界最關注的無疑是美中關係、或是 AI 勢力與傳統人類體制的對抗。我們正身處歷史的轉折點。

PressaGen Insight: 核武器的存在,或許是當今世界唯一的「剎車片」。因為在「相互保證毀滅 (MAD)」的時代,戰爭不再有贏家。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看到的更多是「科技戰」、「貿易戰」和「代理人戰爭」,而非直接的熱戰。

歷史學家總是說:「這一次不一樣。」但歷史的教訓是:「人性永遠沒變。」

修昔底德陷阱並非宿命,但要避開它,需要雙方領導人具備極高的政治智慧與克制力。正如艾利森所言:「如果我們不改變方向,我們很可能最終會抵達我們正在前往的地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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