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燈效應 (The Streetlight Effect):為什麼我們總是在錯誤的地方尋找答案?
這是一個流傳已久的古老寓言,也是認知科學中最幽默的隱喻:
深夜,一名警察看到一個醉漢在路燈下焦急地趴在地上找東西。警察問他在找什麼,醉漢說:「我弄丟了鑰匙。」警察幫著找了半天,一無所獲,於是問道:「你確定是在這裡丟的嗎?」
醉漢指著遠處漆黑的公園說:「不,我是在那邊丟的。」
警察驚訝地問:「那你為什麼在這裡找?」
醉漢理直氣壯地回答:「因為這裡有光啊!」
我們聽了都會笑這位醉漢傻,但這正是著名的「路燈效應 (The Streetlight Effect)」,又稱為「醉漢搜索 (Drunkard's Search)」。在現實生活中,我們幾乎每天都在犯同樣的錯誤。
定義:只看「容易看見」的數據
路燈效應是一種「觀察偏差 (Observational Bias)」。它指出,人們傾向於去研究那些「最容易被觀察到」的事物,而不是那些「最重要」的事物。
因為尋找真相(進入黑暗的公園)往往困難重重、成本高昂且充滿不確定性;而分析手邊現有的資訊(待在路燈下)則安全、快速且容易產出報表。
現實中的「醉漢行為」
1. 商業數據的盲點
企業行銷部門最喜歡分析「點擊率 (CTR)」和「按讚數」。為什麼?因為這些數據後台直接就有(路燈下),容易做成漂亮的 PPT。
但真正影響購買決策的,往往是「用戶在私人群組的口碑」、「產品實際的使用體驗」或「品牌信任度」。這些數據難以量化、難以追蹤(黑暗處),所以決策者往往選擇忽略,最後得出「我們點擊率很高,為什麼營收卻沒漲?」的困惑結論。
2. 醫學與科學研究的偏食
科學家也無法倖免。研究顯示,大量的醫學研究集中在那些「已有成熟實驗模型」的疾病上,而不是那些「致死率最高但機制不明」的疾病上。因為前者容易發表論文(有光),後者可能耗費十年卻一無所獲(黑暗)。
3. 教育與考試
我們為什麼過度強調標準化考試成績?因為「分數」是容易測量的。而「創造力」、「恆毅力 (Grit)」、「領導力」這些對人生更重要的素質,因為難以量化(在黑暗中),所以在教育體系中往往被邊緣化。
PressaGen Insight: 大數據時代加劇了路燈效應。我們以為數據代表了全貌,但大數據只能記錄「發生過且被數位化」的行為。真正的洞察,往往藏在那些「沒有數據」的地方——也就是所謂的「暗數據 (Dark Data)」。
如何關掉路燈,走進黑暗?
要克服這種認知偏誤,我們需要具備「黑暗探索力」:
1. 先問「問題」,再找「數據」
不要先看手上有什麼數據,然後想「我能用這些數據證明什麼」。要先問「我真正需要解決的問題是什麼」,然後去尋找能回答這個問題的證據,哪怕那個證據很難取得。
2. 重視「定性」研究
當量化數據(路燈)無法解釋現象時,你需要的是訪談、田野調查和人類學式的觀察。這雖然費時費力,但往往能挖掘出冰山底下的真相。
3. 警惕「可測量性」的誘惑
麥纳马拉(Robert McNamara)曾說過一句名言的另一面:「把容易測量的事物當成重要的,是盲目的;把無法測量的事物當成不存在的,是自殺。」時刻提醒自己:最重要的東西,往往是看不見的。
下次當你因為手邊的數據看起來很完美而沾沾自喜時,請停下來想一想那個醉漢。
你是在解決真正的問題,還是在光亮處表演忙碌?鑰匙通常不在路燈下,而在你害怕踏入的黑暗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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